簡論魯迅兩篇雜文寫法上的異同

2019-11-25 03:27:18 成才之路 2019年28期

陳粉霞

摘 要:《紀念劉和珍君》通過對烈士劉和珍君的沉痛悼念,痛斥了帝國主義、北洋軍閥政府的兇殘本質。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通過對烈士履歷的回憶,贊美他們的崇高的品質和偉大精神。文章闡述兩篇作品在記敘、議論、抒情方面的完美結合的共性寫作特點,并進一步分析二者具體的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,最后剖析其中的原因。

關鍵詞:魯迅;雜文;寫作特點;異同

中圖分類號:G633.33文獻標志碼:A文章編號:1008-3561(2019)28-0079-02

一、前言

首先回顧一下兩篇文章的寫作背景。

先看一下魯迅的《紀念劉和珍君》這篇文章的背景。劉和珍君是北京女子師范大學英文系學生,學生自治會主席,“三一八慘案”遇難烈士,遇害時二十二歲。《記念劉和珍君》通過對烈士劉和珍的沉痛悼念,痛斥了帝國主義、北洋軍閥政府的兇殘,揭露了誣蔑愛國民眾“受人利用”的流言家的下劣;熱情贊頌了中國婦女在反帝反封建的斗爭中英勇無畏、互相救助、殞身不恤的革命精神;肯定了烈士犧牲的意義,啟示人民要從斗爭中汲取經驗教訓,鼓舞革命者“更憤然而前行”。

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是魯迅創作的一篇雜文,這篇文章是為了紀念“左聯”五烈士而寫的。魯迅先生通過對烈士履歷的回憶,贊美他們的崇高品質和偉大精神;通過作者與烈士交往的回憶,表現出他們之間深厚的友情;通過對烈士被捕遇難的回憶,揭露國民黨反動派殘酷無恥的暴行,表達了魯迅先生對共產主義革命必勝的堅定信念。文章結構嚴謹,筆法灑脫,記敘、議論、抒情結合有度,含蓄而不晦澀,委婉而富有情致。1930年3月2日,“左聯”(左翼作家聯盟)在上海成立,是一個進步青年組成的文學組織,魯迅是發起人之一,在“左聯”成立大會上慷慨激昂地發表了演說,并當選為常委。“左聯”倡導無產階級的革命文學,把馬克思主義及其理論作為創作方針,堅持主張“對舊社會和舊勢力的斗爭必須持久,而且要注重實力”,此時正值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。國民黨反動派為了配合反革命的軍事“圍剿”,一方面利用反動文人來對抗革命文藝運動,另一方面采取查禁書刊、封關書店、逮捕暗殺左翼作家的法西斯專制主義手段大肆“圍剿”左翼文學。

1931年1月11日,著名作家柔石、白莽等五位青年作家被反動派逮捕,2月7日五位作家被特務秘密槍殺于上海。國民黨反動派把大批左聯作家列入通緝名單,魯迅先生也時刻面臨被捕的危險,但他毫不畏懼反動派的屠刀和淫威,在聞知柔石等五位青年遇難的消息后立即發表《中國無產階級革命文學和前驅的血》《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的現狀》等作品,強烈抗議和揭露反動派的滔天罪行。1933年2月7日,在五位烈士遇難兩周年之際,魯迅懷著無限的悲憤寫下此文。

二、兩篇文章的異同分析

記敘、議論、抒情的完美結合,是《紀念劉和珍君》與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都具有的寫作特點,但在具體運用上,又有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。

先說相同之處。兩篇作品在記敘中都運用了不少重復的、相似的或上下照應的語句,表達出強烈的愛憎情感,并在適當之處借以抒懷。在《紀念劉和珍君》中,“非人間”的三次重復,表達了對舊世界的詛咒與痛恨。“微笑著,態度很溫和”的兩次重復與“微笑著的和藹的”三次重復,表達了對烈士深情的懷念與贊美。第六部分引用了陶潛的詩,既抒發了作者對烈士沉痛的哀悼,也暗示了烈士獻身的深遠影響。在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中,兩次提到書落在“三道頭”之類的手里,而深感惋惜,以此來表達對敵人的輕蔑,對反革命文化圍剿的痛恨。第四部分中寫道:我沉重地感到,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,中國失掉了很好的青年,我在悲憤中沉靜下去了,然而積習卻從沉靜中抬起頭來。第五部分也有類似的語句。這幾句話上下照應、重復,既表達了作者對烈士的高度贊揚與深沉的哀悼之情,又表現了作者堅韌的戰斗精神。而《無題·慣于長夜過春時》那首詩既記敘了自己逃難的險境,反映了時代的動蕩,社會的黑暗,又抒發了對戰友的深切懷念,斥責了敵人的無恥和殘暴,表現了自己不屈的戰斗精神。兩篇文章在藝術上集中地體現了記敘、議論、抒情完美結合的特點。

再說相異之處。《紀念劉和珍君》一文,大量運用直抒胸臆的手法來議論抒情。例如,在第五部分,文章先以簡練的語言來具體地記敘了烈士遇難的事實,使敵人感到在鐵證面前罪責難逃。然后以直抒胸臆的手法來表達怒不可遏的情緒:當三個女子從容地輾轉于人類文明所發明的槍彈的攢射中的時候,這是怎樣的一個驚心動魄的偉大啊!中國軍人的屠戮婦嬰的偉績,八國聯軍的懲創學生的武功,不幸全被這幾縷血痕抹殺了。這些反語諷刺得一針見血,扣人心弦,猶如匕首,銳利無比。

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則主要把強烈的抒情與深刻的議論寄托于質樸平淡的記敘之中。例如第四部分中有這么一段:

天氣愈冷了,我不知道柔石在那里有被褥不?我們是有的。洋鐵碗可曾收到了沒有?……但忽然得到一個可靠的消息,說柔石和其他二十三人,已于二月七日夜或八日晨在龍華警備司令部被槍斃了,他的身上中了十彈。

原來如此!……

這段話是寫烈士遇難的,但與寫劉和珍遇難那一段就不同。這里開頭明寫天氣,暗喻社會,也渲染氣氛。兩個疑問句語淺情長,深深懷念。接著寫傳來噩耗,而在這劇烈的震蕩中,作者只推出“原來如此”四個看來極其平淡的字,但這是多么復雜的情感和內涵濃縮出來的啊!它蘊藏著一團憤怒已極的烈火,卻沒有直接噴射出來。而這種灼人肌膚之熱如地下巖漿,絕不亞于沖天烈焰。此文即使在比較集中地運用直抒胸臆手法的最末部分,也不像《紀念劉和珍君》的結尾那樣,以慷慨激昂的話來正面號召戰斗,而是用含蓄凝重的語言來啟發讀者思考,讓人們自己去尋求真理,探索出路。

上述兩個名篇同中有異的情況是怎樣產生的呢?

首先,大家知道,內容決定形式,情感支配語言。這兩篇都是追悼性文章,都是悼念被反動派殘殺的戰友或學生。這樣,文中就必須記敘事實,抒發愛恨,議論是非。并且文章都是在作者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激時寫的,因此記敘、抒情、議論往往水乳交融,同時出現于一個思維過程里。這就是決定兩者都具有記敘、議論、抒情相結合這一特色的內在原因。

至于這種結合在具體運用上的差異,則主要與文章的寫作時代背景有關。《記念劉和珍君》寫于1926年,當時正是北伐戰爭如火如荼的大革命時期,又是所寫烈士剛剛殉難不久之際,正所謂“血色猶新群情激憤”,因此文章中直抒胸臆的議論抒情之筆較多,感情外露,議論尖刻,慷慨激昂,號召戰斗之情溢于言表。相比較而言,《為了忘卻的紀念》寫于1933年,即土地革命時期,是反革命的軍事圍剿與文化圍剿最黑暗的年代,又是所寫烈士殉難已過兩年之后,作者深沉的悲痛與憤怒已壓抑和醞釀了兩年。因此,文章比較含蓄、深邃,火熱的激情、刻骨的愛恨、銳利的揭露不是不存在,只是更多地寄寓于貌似平淡的記敘之中,頗有酒醇之味和繞梁之音,讓讀者去慢慢品嘗,細細體會,體會那些味外之旨、弦外之音。而這兩種不同的表現手法,可謂有異曲同工之妙,卻無高低上下之分,二者都產生震撼人心的力量,生動而深刻地表現了主題。

三、結束語

這兩篇雜文既然有這么明顯的相同點和不同點,就要求教師在教學中要善于比較分析,給學生以啟發,給學生留下更深刻的印象。教師在簡介寫作背景之后,可讓學生去對比閱讀,認真地感受作者的用詞和情感變化,深刻地挖掘每個詞語和句子背后的深刻內涵。在對比閱讀中,學生就會更深刻地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和所要表達的思想。感動作者的作品,也必將能感動每一個讀者,因為偉大作品的藝術魅力是永恒的,只要教師善于挖掘,找到適合的教學角度,就能讓學生有很大的收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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